京东物流乡村业务的实践样本解读: 快递下乡与农产品上行

来源:第一财经 2021-12-29 15:20 分享到

解决乡村农产品供应链问题,让城市到乡村的快递提速,是乡村物流基建的重要体现。


京东物流与乡村相关的业务,从空间上有两个明显的维度:“快递下乡”,把城市的产品送进农村;“农产品上行”,将乡村的农产品卖到城市里去。


事实上不仅是京东,这几乎是物流企业都要面对的问题,因为如果尝试简化这两个维度,它们可能会被统称为:物流在全国业务范围是否足够大、足够深入。毕竟,乡村在地理意义上往往意味着偏远。


对于一家电商业务升级中的公司来说,物流基建的投入实属必要,当然,也需要足够的钱和勇气。就京东物流的业务模式而言,这家公司近年致力于从电商平台独立出来,给企业提供供应链的全局规划,而非仅仅是帮助企业做好标准的快递配送。他们看到了乡村消费的潜力,同时,也意图打造农产品供应链。另一方面,从京东电商零售的角度思考,京东快递如果能进一步深入农产品的产地,也是把握品控和价格的重要方式。


从更大的背景来说,物流基建是对道路、高铁等大型基础设施建设的补充,也是电商兴起之后,由市场推动的乡村建设潮流中的重要一支。


对于需要售卖农产品的农户来说,最常面临的问题是他们对市场不够了解导致的销售渠道不畅,因而果子烂在地里卖不出去。这一困难在2020年疫情到来、交通和人口流通减缓的情况下曾经集中爆发。而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更方便的冷链物流,还是能统一收购水果、解决包装和销售问题的产地仓,都是帮农户打开销路、减少奔波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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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脱贫攻坚的政策层面,乡村物流也被提到相当的高度。以“快递进村”为例,2020年4月,国家邮政局印发了《快递进村三年行动方案(2020-2022年)》,明确到2022年年底“县、乡、村快递物流体系逐步建立……符合条件的建制村基本实现村村通快递”。当年9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了邮政快递业助力脱贫攻坚新闻发布会,国家邮政局局长马胜军表示“‘快递下乡’工程在脱贫攻坚中的作用巨大”。


“农产品上行”也是如此,它在2020年疫情期间集中表现为“电商助农”,通过电商渠道帮农民打开销售通路、处理滞销的农产品。农业农村部市场与信息化司长唐珂在2020年4月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表示,“农产品电商促进产销对接,是保供给、促增收的有效方式”,并且表示农业农村部将继续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加快实施“互联网+”农产品出村进城工程。


对此,各大物流公司其实早已选择了自己的发展路径。顺丰靠买飞机、建机场实现快速配送;“四通一达”(中通、圆通、申通、韵达、百世)通过让加盟网络的密度更高从而提升配送效率;而京东主要的优势在于它在各地建仓数量多,这套仓配一体化系统同时也是让京东在城市里做到“上午下单,下午收货”的主要原因。


但当它进入乡村的时候,将如何发挥在乡村的作用,又面临着怎样的挑战?位于陕西省武功县的京东产地智能供应链中心仓,以及京东在西藏建仓的实践,是能够反映京东乡村物流建仓情况的两个案例,这两项实践正在尝试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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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县的供应链中心


2021年9月,位于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的京东产地智能供应链中心试运营。此时正是当地猕猴桃的产季,供应链中心的厂房施工历时半年赶在这个时候开始运营与猕猴桃的产季紧密相关。


京东物流把武功县的这个仓库定位成“集果品采购、冷藏、加工、分选、包装、物流、配送于一体,链接西北产业带的农产品供应链中心”。以猕猴桃为例,京东物流的工作人员在当地从到种植基地、农户家选果和收果开始介入,把水果带到供应链中心加工,再快递发出。


过去,在京东上销售的水果是由供应商供货,“品控的标准是供应商的标准,我们对于品质没有足够多的话语权”,京东物流陕西智能供应链中心项目负责人李大爽对《第一财经》杂志说。另外,供应商在当时还可能层层加价,这导致了在电商自营渠道上售卖的水果性价比不够高。


京东看中的是陕西省产量丰富的猕猴桃和苹果,并且尝试解决水果的加工、运输和销售问题。据京东物流提供的数据,陕西省猕猴桃年产量约120万吨,苹果的年产量约1200万吨。而在武功新开仓的供应链中心占地3.6万平方米,日产能200吨。


对“产地产业带”的规划和控制,事实上是近年包括京东在内的电商企业都看重的战略,电商希望进一步掌握对产品在各个流程上的主动权,包括品控、加工、包装,从而改变过去只能控制零售和物流、不能在生产阶段对产品干预的局面。


选址也是经过周密思考的结果。


事实上,武功县本身并非水果的产地,与它临近的眉县和周至县才拥有产量丰富的猕猴桃。但武功县有西北多条陆路通过,比起其他县市,它有着交通枢纽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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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希望陕西、甘肃,甚至新疆的农产品的加工、供应和销售都可以聚集到这个供应链中心。他们将此称为“特色农产品的聚集效应”,通过这种方式减少各种产品的加工、运输时间和成本,因为从武功仓直接发货至北上广深等城市,使得过去在各个地方停留分拣的步骤被省去,达成“一地发全国”。


除此之外,物流设施的基础和政府支持也是京东在这里建仓的重要因素。为了应对西北农产品运送难的问题,武功县从2013年左右开始就对电商产业园等场地有所投入,因而这里在京东建仓之前已经有一部分物流基础设施。京东物流仓储规划负责人张莉就提及,他们在规划武功仓阶段充分考量了当地作为物流集散地的车辆资源、运输相关的小型企业的数量和聚集情况。


武功县政府对于本次建仓也给予了大量支持,据李大爽介绍,京东的主要投入在设备、系统和人员上,而基建设施主要由政府负责。交通区位优势、电商产业的基础、政府的重视,再加上水果的销售周期更长、产业规模大,这些因素使得武功县供应链中心具有一定的示范价值、尝试的成功率更高。


赶在猕猴桃上市的季节开仓,也是希望培养仓库工作人员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总结经验方法以便复制到其他区域。


很显然,武功仓这个供应链中心想做的并不只是更快的物流,“如果单纯看物流业务,就把整个项目看窄了”,李大爽说。武功县的供应链中心在刚开仓的一个月里仍然扮演零售业务的供应链、服务商的角色,按照京东和其他零售平台的订单量来收取加工和物流服务的费用。不过,他们很快会推出京东定制的水果,从而真正搭建起属于他们的产品标准,而仓库的营收就不再只是靠收取物流和加工费,而是整个水果产品的费用。


为水果类产品建立起选品标准,首先从采购端开始。


李大爽强调了供应链中心的选品标准。先挑选有十年以上种植经验的果园和农户,同时敲定品种和果子重量:按照甜度,翠香猕猴桃是首选;单个果子重量需要在80克到130克之间。在入库之后,这些果子需要经历三轮的评测,包括糖度和果型的检测,保证留下的果子甜度适中、大小和重量基本相似。在这之后,果子进入包装阶段,按照平均每天两万单来算,每天需要的工人有八十到一百人。包装完成之后,进入出库发送阶段,订单分成两种,分别是直接发给消费者和发给线下商超、批发市场。


对于农户来说,这降低了他们的销售风险,也会让他们愿意在生产上投入更多。陕西省周至县的农户佑长江夫妇今年摘下了八万斤猕猴桃,全部被刚开始运营的武功仓收走。这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像过去的二十多年一样,雇人或者自己用大卡车把猕猴桃运到山东和上海的市场去卖了,而面临西北销路少的情况,这曾经是常见的销售方法。但一方面,果子在运输中没有良好的保险措施,容易烂掉;另外,到达市场后的销售情况未知,他们在当时是面临亏损风险的。


就农产品跨区域的销售来说,京东的“产销一体化”之路仍然有可增长的空间。李大爽表示,在当地,大部分的猕猴桃还是会在传统的市场上流通,只有35%左右的猕猴桃是通过电商售卖,而京东的智能物流中心每个月猕猴桃的产量在4000吨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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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仓的快递下乡


如果说武功的智能供应链基地代表着京东近年来新发力的战略,那快递下乡、在西藏等偏远省份建仓和提高配送效率,则是京东持续在加强的业务。而这背后,是乡镇、农村居民消费需求的提升。


截至2021年9月30日,京东物流运营的仓库总数量约1300个,仓储网络总管理面积约2300万平方米(包含云仓生态平台的云仓管理面积)。在仓储的规划网络中,首先是按照城市级别布设不同类型的仓库,例如区域配送中心(RDC)主要布设在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以覆盖多个省份;而前端配送中心(FDC)又被称为“城市仓”,它们坐落在更低线的城市,覆盖面更小。


仓储的下沉是让京东快递到达低线城市和县城、村庄的主要因素之一。在2020年,京东在阜阳、惠州、临沂、遵义等地建了城市仓,其中有一些仓的4到6线城市订单占比达到 90 %。


除了依照城市级别划分的各个仓库,京东还特意把自建的智能物流园区“亚洲一号”划分为仓储的另一个维度,它的特点是体量大、自动化的程度高,拥有不同工种的物流机器人,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京东仓库在技术上的进化。第一座“亚洲一号”2014年在上海投入使用,而在2020年,京东新投用的12座亚洲一号全部位于二线到五线城市,包括太原、长春、齐河等城市,被京东称为“新基建面向下沉市场的重点布局”。在下沉市场中,它的重要意义之一在于提高快递流通的速度。


2021年6月,京东在西藏拉萨的智能物流仓投用,在这之前,京东在西藏的建仓和物流网络的铺设经历了十年发展。2011年,京东先在西藏建立了几个配送站,负责中小件配送;2015年,京东授权的服务商“京东帮服务店”在西藏落地,它主要为县域和农村消费者提供代客下单和大件商品的送、装、修等服务,这意味着大件商品开始通过京东物流进入西藏。当下的智能物流仓前身是2017年正式投入运营的仓储物流园区,它在西藏实现了电商配送“当日达”。


这一切也离不了当地政府的支持。2020年,智能物流仓的升级是京东和政府共同完成的,它成为了西藏自治区公共物流仓储配送中心,而升级的主要内容是给仓库扩容、投入更多的智能设备。“地狼仓”就是这次升级的智能设备之一,利用地狼AGV(自动物流机器人)将货架搬运到固定的工作站供作业人员拣选,从而使得过去的“人找货”变成“货找人”。


不过,无论是建仓还是搭设快递网络,在西藏这样的地方都是比其他城市更困难的。比如,员工招聘就是一个问题,本地员工学习语言、电脑等技能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们采取了三方面的办法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先从内地招募有经验的员工,在西藏手把手地教藏民;另外,加强与当地院校的合作,例如从西藏大学和职业学院找物流专业的学生。最后,我们还尝试找从西藏到内地上学、愿意返乡工作的大学生。”拉萨智能物流仓负责人李文龙对《第一财经》杂志说。


商品出仓之后的配送也是西藏特殊地形地区面临的挑战。商品出仓后进入配送流程,先是到达配送站点。高海拔带来的困难是显而易见的,而京东又有送货上门的要求,如果需要爬楼,运动量比在海拔低的省份要大不少。


好处是,当地的消费潜能也因此发挥了出来。随着订单密度的提升,派送的频率从一天一派改成了一天两派,拉萨的配送站也从一个变成了六个。目前,京东在拉萨有六个配送站点,日喀则、灵芝和昌都各有一个站点,覆盖了西藏七个地级市中的四个。剩下的山南市、那曲市以及阿里地区,都因为海拔高、路途远等原因,尚未开通自营配送站,而是和第三方公司合作配送到市辖区。对于村、县的快递,需要转交邮政来运送。


此外,大型仓储进一步下沉到村镇是有限制的。正如城市仓搭建的进程是从高线到低线,这背后是低线城市在近年来消费能力的提升,而乡村也需要积累足够的消费力才能支撑起大型仓库的运转,而乡村的人口相对城市数量少、密度低,消费的增长是有限的。“我们正在尝试使用其他灵活的方式做到这点,例如寻找当地店铺的库房存货。”京东物流仓储规划的负责人张莉说。


升级后的智能物流仓能够实现80%的商品本地发货,剩余的20%主要是生鲜产品和不适宜在高原长期存储的商品。而西藏本地的消费也随着仓储和物流体系的完善有所提升,根据京东提供的数据,在政策鼓励和企业深度参与下,2020年全区网上零售额达116.7亿元,同比增长122.29%。


扩展到全国


从全国的数据来看,京东快递员送货范围覆盖了全国几乎所有的城镇和乡村,而且在全国93%区县,84%乡镇实现了当日达和次日达。这可能不仅意味着“快递下乡”的效率提升,同时也会让“农产品外输”的业务获益,因为在实际操作中,物流和商流通常是并行的。


以新疆库尔勒为例,因为中转仓建设、线路拉直,市区和乡镇基本都实现了24小时达,每年的库尔勒香梨收获季,京东物流还会帮助当地将特产运送到中转仓,发往全国各地。另外,在遵义汇川区,每个镇都有一个京东快递员,为当地村民24小时收货和特色的酱香酒出村出镇搭建了渠道。


不是每一种农产品都需要建武功县这样的大型加工仓,例如大闸蟹是季节性产品,如果为了它建大型仓可能会导致仓库闲置。这类产品的加工、发货是使用“云仓”模式,这是京东在2017年提出的仓储服务模式:与符合他们要求的第三方仓储商合作,向这些仓库输出京东仓库的管理系统和操作标准。


这自然是出于成本控制的考量。就农产品而言,京东物流仓储规划负责人张莉在接受《第一财经》杂志的采访时表示,在农产品的选择上,京东会考虑产品是否是地标性产品,这类拥有“背书”的产品因为在全国有更高的认可度,更容易销售和流通。


以浙江为例,京东物流曾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采访时透露,当地的产业带有191个,包括宁波的小家电、萧山的卫浴、舟山的海鲜等等。在这个区域建仓多,自然也是看到了其回报价值。


李大爽对仓库充满期待,他正尝试在仓库运营的层面上保持投入产出持平。而当他们拣选、加工的果子能有好的销路和溢价,进入到良性的销售链条里时,他相信盈利是迟早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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